等到了三楼,大门敞开着,一个灰蒙蒙的布帘子挡住了外人窥探的视线。
霍淮卿小心走了进去,头一次这样谨慎。
而当他掀开那张布帘子之后,眼前的世界就好像忽然间起了变化——
没想到,三楼竟然这样宽敞,一进门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脚下的木地板干净又整洁。
左侧是贴了墙纸的墙壁,隐约有暗色的花纹印在上面,右侧看起来是卫生间。
再往前走两步,大厅就出现了,柔软的沙发,干净的白色窗帘,角落里放着清新的绿植,侧面竟然还有吧台,后头是红木酒柜,柜子里放的满满当当,全部都是酒瓶子,吧台上则是放了一个咖啡机,就好像,这里是个私人咖啡馆一样!
再往前看,后头放了两个书柜,直接把大厅的空间分成了两部分,这边是放了沙发的休闲区,另一边就是安静看书的地方……
“你就是怀卿?”
正打量着,一个戴着眼镜的小老头出来了,他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唐装,脚下是老布鞋,人也干瘦干瘦的,一猛看上去,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滋味。
“站着干什么?进来坐吧。”
小老头也不等他回应,就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,磨咖啡豆,再煮咖啡,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飞速流逝,等他终于是喝上了一杯让他心满意足的咖啡的时候,半个小时都要过去了。
“来吧,让我看看。”
端着咖啡,小老头直接就往沙发上一坐。
霍淮卿莫名其妙: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的天赋喽。”小老头浑身上下都写着散漫两个字,“关于你的资料,我基本上都已经看过了,我相信老柳的眼光,他说你可以,你就肯定有能让他看上的优点,但是在我这里,你可不一定能那么容易就通关,所以,来一段吧,《血红之门》看过没有?”
“……”
霍淮卿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。
他大概知道这是一部电影,但是,他是真的没有看过,可以说,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影视剧,他都没怎么看过,除了原主的。
“行,那你就来一段《血红之门》临近结局的那一场——”
小老头嗤笑一声,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。
然后,大概说了一下剧情是怎么样的。
这段剧情其实没有那么复杂,讲的是一个瘾君子,在杀了自己的男友和孩子之后,试图再次投入到他的“欢乐园”中忘却悲伤,结果吸.毒过量死掉了。
听这么一句就让人感觉,这好像是个炮灰角色。
霍淮卿皱了皱眉:“男友?孩子?女性角色?”
“并不是。”小老头慢悠悠的对着杯口吹了口气,“男性角色,年龄在25、6左右。”
多余的话他没有再说,似乎是想让霍淮卿自己思考,霍淮卿看明白了他的意思,便也不再问,若有所思地转到了一旁,静静思考了一会儿。
他以前认识一个人。
当然,那个人最后也是死了。
但是他跟那个人的关系,并不是泛泛之交。
那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。
当时霍淮卿曾经有一个很讲义气的朋友,虽然学习成绩挺差劲的,但是周围人都说他人很好,讲义气,霍淮卿的眼睛刚显露出异常的那段日子,经常遭受别人非议,因为大家都觉得他很奇怪,莫名其妙的会对着旁边的空气说话,就好像是神经病一样,只有那个朋友一直在他身旁,也从来就不害怕他“犯病”。
但是后来,因为他转学了,就和那个的朋友联系变少了。
再见到对方的时候,已经过去了七年多。
那个朋友已然瘦的不得了,呆呆的蹲在街边,晚上下了暴雨,他蹲在那里的样子就好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狗一样,无家可归,谁过来都能踹一脚。
“……”
衣服的摩擦声响起,小老头目光微微闪动。
他开始了——
沙发下沉,因为上头坐了一个人。
他下意识地想往后仰,寻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,但是好像怎么都找不到,索性就直接躺了下去,肢体在和沙发的摩擦中发出了异响,他下意识的皱眉,似乎是连这点微弱的动静都有些让他无法忍受。
调整呼吸……闭上双眼……
大概几分钟后,屋子里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小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,就那样看着重新坐起来的霍淮卿。
“很好。”小老头微笑起来,“你模仿的非常好。”
“……”
居然看出来了。
“确实。”霍淮卿并没有隐藏这一点,因为其实直到现在,他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两个字,模仿。
小老头摇了摇头:“如果要让我为你刚才的表演做点评的话,我会给你打个九分,因为你模仿的非——常——像——,这样的表演拿到外面,一般人是不会看得出来的,他们只会觉得你果然很有天赋,演什么像什么,不过我还是要说,虽然我没有见过你模仿的对象,但是我能看得出来,你没有走心。”
“……”
“其实像我们做演员的,也分有好几个派别,其中一个派别,就是模仿,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这几部电影。”小老头随后又报出了几个陌生的电影名称,“这几部电影里的主演就是走的模仿派,你很难说他们不好,因为他们模仿的几乎完美,如果要是把原型拉出来和他们做同场对比的话,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复制人一样,非常的相似,甚至换上同样的服装,神态,动作细节等等,几乎都可以拿来以假乱真,这事不好吗?相反这很好,因为他们走的路子不一样,但你不同,你的模仿是一种天赋,可是让我来看的话,我觉得,你更适合自由发挥。”